放假回家,我妈兴冲冲地告诉我:她把我的旧课本卖了。
「收废品的来过,一斤六毛,你那些书卖了十二块八。」
我上楼一看,书架空了。三年的课本、练习册、卷子,连同夹在里面的一沓电影票根,一起没有了。
我下楼想理论,看见我妈正坐在院子里翻一个本子。是我高中的笔记本,她挑出来的,说这一本字太好看,舍不得。她念叨着「这下书房能放你爸的茶具了」,语气轻快得像完成了一件大事。
我忽然就没什么可说的了。
那些课本在架子上放了八年,我没翻开过一次。我留着它们,不是为了复习,是觉得「扔了可惜」。可「可惜」这件事,从来只发生在想起来的那一秒。
记忆不在纸里。我还在,我妈还在,那场考试考了多少分,早就不重要了。
后来我把十二块八要了过来,请她吃了一碗她念了很久的牛肉面。她一边吃一边说:「你小时候可爱惜书了。」
你看,她什么都记得。